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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曲之必要?--評戲點子工作坊《噬心者》

本文首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(2017/1/11)
 
  《奧塞羅》:「嫉妬是一個青眼睛的妖怪,最會戲弄它所要吞噬的魚肉。」
 
  戲點子工作坊改編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《奧塞羅》為本劇,運用戲曲、雜技和影像等形式作為敘事。編劇刪去原著枝葉情節、花俏修辭又大段的臺詞,著重人因愛嫉恨的核心,改編本遂變得非常簡練,使之僅四個演員即可搬演。
  這戲伊阿古、奧塞羅本由不同演員擔綱,後因人事問題改成戴立吾分飾,二角合為一身的作法,意外地將原來像古典小說《水滸傳》英雄殺淫婦或西方童話《藍鬍子》殺妻所暗示的心理缺陷,擴大嫉妒範圍,即不只奧塞羅感到情感背叛而生之,伊阿古求權位不得亦生嫉,二者其實一體兩面,推出凡是欲求不得均可能產生此心的普遍法則。
  戴立吾為復興劇校第24期生初習京劇武丑,後攻武生行當。傳統京劇武生多以正面形象居多,轉來思考奧塞羅演法,問題不大,但反派形象的幾乎沒有,必得自行創造;他詮釋伊阿古和奧塞羅,依人物年齡差別在聲音高亢低沉、表情輕挑穩重,與服裝造型──前者俊扮,加現代帥氣褲裝、皮靴,後者黏上鬍鬚,穿著戲曲披風、厚底靴,一黑一白服色也有助明瞭孰為正反派。
  兩個女主角愛宓和戴絲,前為孔玥慈飾演[1],習藝自國立臺灣戲曲學院京劇學系,後者是黃芷媚,畢業於同校民俗技藝學系,角色分配顯然根據唱段和舞臺動作多寡,對應演員要有流暢唱唸或肢體而成的結果。因此,孔玥慈在劇中專擅歌唱,尤其講述女子心聲的重點歌曲【柳下憐】轉出其口;黃芷媚口條略顯平板磕絆,卻符合劇中人如涉世未深的洋娃娃,沒有足夠「話語權」為自己辯駁,相較下她做動作時自在不少,民俗技藝背景提供了強大後盾,並且其凹折身體或不斷旋轉的設計,暗示女身宛如玩偶任人擺佈之命運。
  劇名「噬心者」指人被嫉恨矇蔽理智,心理趨向負面極端的狀態,是以舞臺中央的投影布幕,除了投射唱詞和前情提要輔佐畫面外,更有許多不定形的五光幻影,映照出前述的人心難測與變化。布幕將不可言說的心予具象放大,而站立於前的演員是「心幻化成人形」之物,進行演出或唱曲,整體好似3D效果的影視;逼真臨場感還在奧塞羅殺妻時,本置放場面四角的長形平臺,其二被移動合併推至臺緣,高高於上行「榮譽處決」,迫使我們清楚看見生命如何成為心魔的祭品。
  改編本保留了原劇精髓,如何融入自身文化特色也值得關注,戲裡屬東方藝術有戲曲、民俗技藝/雜技,後一項的確充份強化人物內在,然前者猶待討論。戲曲的特點是程式,包含表演、音樂和服裝道具等舞臺環境,但這戲作表唱唸均向舞臺劇靠攏,部分演員受的古典身體訓練不一定能發揮,唱詞雖維持傳統曲詞七字、十字填法,可套詞編製的音樂非京劇板式,服裝現代感強烈,凡此種種,不禁思索戲曲之必要性,難道因故事年代久遠故選擇以戲曲形式表現?那麼古裝劇亦可為之,再者莎劇也非只能古裝演繹,不乏現代手法重現的例子。或嘗試武生行當如何塑造反派人物?又實驗「京歌」的可能?諸多提問顯示未盡完美,還無法達到劇團自設的「新視覺景觀」目標,仍有努力空間。
 
音樂
場次 曲調
  荒唐。
心計。
為愛相隨。
暴風雨。
全憑一念。
借語桃紅。
暗濤。
歡宴。
綠眼魔物。
柳下盼。
柳下盼。
杯弓蛇影。
英雄失色。
日日侵蝕。
恨入癡情。
「淫風起」……。
銷魂。
浸沒。
錯愛。
實言。
永別。
柳下憐。
 
參考資料
梁實秋《莎士比亞全集10》(共十二集),臺北:遠東,1988
 

[1] 愛宓一角由李珞晴(2016/12/9、12/11)、孔玥慈(2016/12/10)依檔期分別演出,前者出身復興劇校歌仔戲科,後者學歷如內文所述。